大厅深处没有灯。黑暗像水一样从西面八方涌过来，把林枫裹在中间。他看不到自己的手，看不到元帅，看不到林糖糖。只能听到脚步声——嗒，嗒，嗒——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很多人在走路。
零走在最前面。他看不到她，但他能感觉到她在前面。她的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香，不是甜，是那种干涸了很久的血的味道，没有腥味，只有铁锈的涩。她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但她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蛇在爬。
林枫的左手背在发烫。不是温，是烫。纹路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袖口渗出来，像一盏微弱的灯，照不了多远，只能照到脚下那一小块黑色的瓷砖。瓷砖是光滑的，反射着暗金色的光，像一面黑色的镜子。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瘦了，眼窝深了，颧骨高了。
元帅走在他脚边。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不是纹路的那种暗金色，是绿色的，淡淡的，像两只萤火虫。它的爪子踩在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很轻，很稳。它的尾巴不摇。
林糖糖走在他后面。他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她走得很轻，很小心，像怕踩到什么。她的呼吸很浅，很快，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他知道她害怕，但她没有说话。她把手伸过来，碰到了他的手臂。她的手是凉的，但没有抖。
“到了。”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灯亮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突然亮的。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白色的光从头顶上倾泻下来，刺眼的，冷的。林枫眯起眼睛，用手遮了一下额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见到光，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白，一片白。
白慢慢褪去，露出后面的东西。
一个房间。很大，比外面的大厅还大。地上铺着黑色的瓷砖，墙上刷着黑色的涂料，天花板是黑色的，灯是白色的，嵌在天花板里，像一排排白色的眼睛。房间的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画。画很大，占了整面墙。画上是一个符号——圆，中间一个点，周围一圈射线。黑色的，画在白布上，在白色的灯光下像一扇门，一扇开在墙上的、通往别处的门。
零站在画的前面，背对着他。她的长袍拖在地上，黑色的，和黑色的瓷砖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地。她的帽子摘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披在肩膀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转过身，看着林枫。
没有了帽子，她的脸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白，是苍白。不是那种生病或失血的苍白，是那种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苍白。她的眼睛还是黑色的，两个黑洞，看不到底。她的嘴唇还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她的嘴角还是往上翘着，在笑。
“坐。”她说，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椅子是木头的，黑色的，靠背很高，像教堂里牧师坐的那种。林枫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元帅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看着零。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持续的呜咽，不是警告，是紧张。
林糖糖站在林枫身后，抱着笔记本，手指在封皮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你不坐？”零问。
“不坐。”
零笑了一下。她的嘴唇裂开，露出里面的牙齿。牙齿是白的，白得像骨头。
“你和你父亲一样。”她说。“他也不坐。”
林枫的左手被烫了一下。
“你认识他？”
“认识。”零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帽子，用手指摸着帽檐上的那个符号。“他来过这里。很久以前。那时候归墟还不叫归墟，叫东区。曙光城叫西区。他在西区，我在东区。我们是同事。”
“同事？”
“创世生物。”零把帽子放下，看着林枫。“神启计划。你听说过。”
林枫看着她。“你是研究员？”
“我是负责人之一。”零说。“神启计划有两个负责人。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我。他在西区，我在东区。他负责基因编辑，我负责纳米技术。他造人，我造——”
她停下来，看着林枫。她的眼睛里的黑洞好像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
“我造怪物。”她说。
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林枫的左手背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袖口喷出来，在白色的灯光下像一团火。他握紧拳头，想把光压住，但压不住。光从手指的缝隙里钻出来，一丝一丝的，像金线。
零看着他的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的黑洞不动了。它们盯着那道纹路，盯了很久。
《末世裁决：秩序重塑者》第 33 章在 星际066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一窍全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