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偏远的北方国家名为晋。
这里是仙凡传世界中修真势力最薄弱的区域。
灵气稀薄，宗门寥寥，修士的数量比南方少了一个数量级。
江流在高空中飞行，神识向四面八方铺开。
他找到了第一个宗门。
一个坐落在雪山脚下的小宗门，弟子不过百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中期。
江流从空中落下。
落在了宗门大殿的门口。
守门的弟子看到一个人凭空出现在面前，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叫你们掌门出来。江流说。
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掌门带着几位长老出来了。
掌门是个中年男子，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片区域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但此刻面对江流，他的腿在发抖。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
不是看不透深浅的那种看不透，是连对方身上有没有灵力都感知不到。
就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凡人，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凡人。
前……前辈。掌门的声音在发抖，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找人。江流说，一个叫江平的修士，脸上有一道伤疤。你们可认识？
掌门和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不……不认识。
江流眉头微皱。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面前的几个人全都往后退了一步，面色惨白。
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掌门连忙说，我宗弟子不过百人，没有一个叫江平的。前辈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查看。
江流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就走。
掌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是……什么人？一个长老颤声问。
不知道。掌门摇头，但那种气息……至少是化神以上的老怪物。
化神？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化神修士？
谁知道呢。掌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没得罪他。
第二个宗门。
第三个宗门。
第四个宗门。
江流连续找了四个宗门，都没有人认识江平。
他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人，而是因为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五个宗门。
这是一个比前几个都大一些的宗门，坐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弟子有数百人。
掌门是个金丹中期的老者，须发皆白，看到江流从空中落下时，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找人。江流说，江平，脸上有疤，骨龄四十左右。
老掌门颤抖着站起来，看了看身后的弟子们。
一片沉默。
忽然。
一个年轻执事从人群后面站了出来。
前……前辈。他的声音很小，您说的那个人……我可能见过。
江流转头，他在哪？
年轻执事咽了咽口水。
他……他前段时间来过我们这一带。年轻执事说，但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是落霞宗在追杀他。
落霞宗？
是这一带最大的宗门。年轻执事说，宗主姓肖，金丹巅峰修为。他有一个儿子叫肖云雨，仗着父亲的势，在这一带横行霸道。那个江平……好像得罪了肖云雨，被落霞宗通缉追杀，已经好几个月了。
年轻执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落霞宗势大，被他们通缉的人……从来没有活下来的。
落霞宗在哪？江流问。
年轻执事连忙说出了一个地名。
江流点了点头，身形腾空而起。
他走了之后，整个宗门炸开了锅。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那种气息……我这辈子没见过。
他去找落霞宗了？
落霞宗要出事了。
出大事了。
江流的速度很快。
化虚境的飞行速度远超化神。
千里之距，不过盏茶时间。
他远远地看到了落霞宗。
一座巨大的山峰，峰顶被削平了，上面建着连绵的殿宇楼阁。
护山大阵笼罩着整座山峰，淡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像一层薄薄的纱。
落霞宗确实比其他宗门大得多。
弟子上千，长老数十，还有一个闭关多年不出的老祖，是这一带最强的存在。
但在江流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减速。
直接一头撞进了护山大阵中。
淡红色的光罩剧烈震颤，从江流撞击的点开始，裂缝疯狂蔓延。
几个呼吸间，整座护山大阵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护山大阵破了。
落霞宗内瞬间乱了套。
弟子们从各自的住处涌出来，惊恐地看着天空。
长老们从大殿中飞出，面色凝重。
各种法宝和阵旗被仓促祭出，试图拦截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但没用。
江流落在了落霞宗的主殿广场上。
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身穿紫袍的长老从大殿中冲出来，挡在了江流面前。
你是何人？！他厉声喝道，竟敢擅闯我落霞宗！
江流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名长老的身体直接炸开了。
不是被什么法宝击中，不是被什么神通轰击，就是炸开了。
血雾弥漫。
全场死寂。
一道身影从大殿深处急匆匆地飞出来。
落霞宗宗主，肖天南。
金丹巅峰修为，在这一带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看到了广场上的血雾。
看到了那个站在血雾中央的年轻人。
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阁下何人？肖天南强撑着开口，声音在发抖，闯我落霞宗，杀我长老，是何道理？
江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上下打量了肖天南一眼。
金丹巅峰。
你是宗主？江流问。
肖天南的脸色变了变。
是又如何？
叫你儿子出来。
肖天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人为他儿子来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肖云雨又在外面惹祸了。
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仗着自己的势在外面横行霸道，他早就警告过无数次了，但就是不听。
今天终于踢到铁板了。
但他是落霞宗的宗主。
如果就这么把儿子交出去，以后在这一带还怎么立足？
阁下不分青红皂白就在我落霞宗杀人，真欺我落霞宗无人？他冷哼一声。
江流没有废话。
他抬起手，对着肖天南虚空一握。
肖天南的双腿从膝盖处开始分解。
啊——！
肖天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上半身失去了支撑，一声栽倒在地。
断口处鲜血狂涌，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止血，但那些灵力刚涌到伤口处，就跟着伤口一起碎裂了。
我的腿！我的腿！他嘶声喊道，涕泪横流。
广场上的弟子和长老们全都吓傻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
江流走到肖天南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没耐心。他说，叫你儿子出来见我。
肖天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他能对抗的。
这是真正的老怪物。
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老怪物。
老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老祖救我！
声音传遍了整座山峰。
大殿深处，一道沉睡了数十年的气息苏醒了。
一个苍老的身影从大殿最深处缓缓走出。
白发白须，面容枯槁，他的气息比肖天南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走出大殿，目光落在了广场上的江流身上。
只看了一眼。
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前……前辈。他的声音在发抖，比肖天南刚才抖得还厉害。
肖天南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懵了。
前辈？
老祖叫他前辈？
老祖可是元婴修为，在这一带是无敌的存在。
连老祖都要叫前辈的人……
他不敢想了。
江流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肖天南身上。
叫肖云雨过来。他说。
老者连忙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个长老喊道：
去！去去！把肖云雨叫过来！马上！
那长老连滚带爬地跑了。
老者小心翼翼地走到江流面前，躬身行礼，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不知我宗弟子可有哪里得罪了前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若是有，前辈尽管处置，我落霞宗绝无二话。
江流没有回答。
他站在广场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大殿的方向。
老者不敢再多问。
他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广场上的弟子和长老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落霞宗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
那个去叫人的长老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面容白净，穿着一身锦衣，腰间挂着玉佩。
五官还算端正，但眉目间透着一股阴鸷和傲气。
他看到广场上的景象，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他冲到肖天南面前，爹你怎么了？
肖天南没有回答他。
只是用一种绝望的、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江流对着肖云雨开口：
“我问你，江平，你可认识？
肖云雨的身体僵住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晚……晚辈……他的声音在发抖，确实认识。但晚辈也很久没见过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在躲闪。
不敢直视江流的眼睛。
江流察觉到了。
既然你不肯说，江流说，那我就自己来找。
说罢，他一抬手。
肖云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被一股力量摄到了江流面前。
他的双脚离地三尺，悬在半空中，四肢僵硬得像木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你要干什么？肖云雨的声音变了调。
江流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按在了肖云雨的天灵盖上。
摄魂。
两个字落下。
肖云雨的瞳孔开始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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