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天，泡面吃完了。
陈子义看着最后一口面汤消失在喉咙里，放下碗，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出门了。
他把水果刀绑在腰带上——三天前吸收晶体后，他试过这把刀，一刀能刺穿易拉罐。他把所有口袋清空，只装了半瓶水和那枚己经变成石头的晶体。虽然它不再发光，但陈子义总觉得带着它能安心。
“这可是我的第一桶金，留着做纪念。”他拍了拍口袋。
他打开门。
走廊很暗，应急灯早就不亮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陈子义贴着墙走，每一步都轻得像猫。以前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走起路来咚咚响，现在他刻意放轻脚步，发现自己能做到几乎无声。
“这波是刺客信条。”他小声嘀咕。
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废土的风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奇怪的风——带着腐臭的、冰凉的、死寂的，但又有什么别的东西混在里面。像是焦糖烧糊了的味道，又像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街道和他从楼上看到的一样惨。
横七竖八的汽车，有些车门敞开，驾驶座上能看见骨骸。积雪覆盖着一切，但雪是灰黑色的，落满灰尘和不知道什么的碎屑。广告牌歪斜着，“XX房产 给您一个家”的字样被血污覆盖了一半。
“给您一个家……”陈子义看着广告牌，“现在谁还敢要家？有个地洞就不错了。”
远处有东西在移动。
那些冰尸。走路时咔嚓咔嚓，关节像生锈的机械。有些走得快，有些走得慢，有些站在原地打转，像是程序出了bug。
“这bug有点严重啊，建议重装系统。”陈子义缩回门后，心脏狂跳。
他知道自己变强了。力气变大了，听力变好了，脚步变轻了。但他也知道，对上那些东西，他可能还是撑不过三秒。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冰尸。是人的声音——一个女人的怒骂，和另一个女人的哭喊。
声音从隔壁单元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陈子义应该转身回去。
他没有任何理由去管闲事。一个宅男，虽然现在瘦了点，但本质还是那个怂货。活下去的唯一资本就是躲。管闲事是主角的活，他不是主角，他只是个误打误撞捡到一颗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倒霉蛋。
但他的脚没动。
“我是不是傻？”他问自己，“这波是送人头啊。”
骂声越来越清晰。哭喊声变成了哀求。
陈子义深吸一口气，握紧水果刀，往那个方向摸过去。
“算了，就当是提前刷副本。万一爆个极品装备呢？”他给自己打气。
转过墙角，他看见了三个人。
一个短发女人，二十多岁，穿着沾满污泥的羽绒服。羽绒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不是羽毛，是某种金属光泽的内衬。她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正和一个男人对峙。
男人三十出头，有刀，眼神像饿狼。
他身后护着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扎双马尾，满脸泪痕，蹲在地上发抖。
“让开，她身上有源晶的气息，交出来，你们走。”男人的声音沙哑。
短发女人没动：“她没吃。那是她捡到的，但没吃。”
“没吃就更该交出来。普通人吃源晶是找死，给老子，老子能进化。”
“你放屁。源晶是能随便吃的吗？她吃了会死。”
“死就死，关我屁事。她死总比我死好。”
男人往前逼近一步，刀尖指向短发女人的胸口。
短发女人握紧钢管，没退。她的眼神很冷，像刀子。
陈子义站在五米外的墙角，犹豫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打扰一下。”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陈子义举起水果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但尽管瘦了三十斤，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躯体还在微微发抖，气势很难撑起来。
“你们要打要抢我不管，”他说，“但能不能小点声？我刚才看见一群冰尸往这边来了，大概有十几头。你们再吵下去，大家都别想活。”
男人的脸色变了。
短发女人的脸色也变了。
远处，咔嚓咔嚓的声响确实在靠近——不是陈子义编的，他真的听见了。
男人骂了一句，深深看了陈子义一眼，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废墟后面。
陈子义没跑。
他腿又软了。
短发女人冲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傻站着干嘛？走啊！”
她拉着那个小姑娘，拽着陈子义，三个人跌跌撞撞跑进最近的一栋楼。钻进地下室，把门堵死，靠在墙上喘得像三只破风箱。
《源晶启示录》第 3 章在 星际066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Yellow黄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