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之后，谷地的节奏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人懒了，是土地的节奏慢了。太阳升得晚落得早，白天短得像被谁从两头往中间挤了一下。白菜全部收进了地窖，红薯挖了大半，剩下的留着等第一场真正的雪来之前再收——苏长河说红薯在地里多待几天，淀粉转糖分，会更甜。豆角藤蔓己经全部拔掉了，竹竿捆成捆收进仓库里，明年开春还能用。南瓜藤也枯了，那几个被留下来做种的老南瓜摘下来，摆在食堂的墙角里，青皮上带着白霜，像几尊蹲着的弥勒佛。
铁匠铺的炉火从早烧到晚。老魏带着陆晨，把之前收集的废铁一件一件地锻成能用的东西。断掉的菜刀打成短匕，弯曲的钢筋打成门闩扣，报废的拖拉机弹簧钢板打成锄头。每一块废铁都被重新烧红、锤打、淬火，在铁砧上获得第二次生命。陆晨的手现在己经很稳了，老魏的小锤敲在哪里，他的大锤就砸在哪里，两个人之间不再需要语言。
打铁的时候，陆晨的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黎明堡垒。他要回去。不是一个人回去。
迁徙第二十五天，他把这件事在食堂里提了出来。不是公社会议上，是晚饭后，几个核心的人留下来围坐在炉火旁边的时候。苏禾，苏长河，老魏，赵磊，罗勇，许攸，周远，林薇，小鹿，宋远，方远。十一个人，把食堂的长条凳围成一个圈。炉子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长长短短，像一圈围坐在篝火边的古老部落。
陆晨把黎明堡垒的情况说了一遍。八个人，从北境要塞逃出来的。水井完好，围墙完好，电台能用。他们在那里活了这么多天，守着陆晨他们留下的物资。他们在等。
“我要回去。不是一个人回去。”陆晨的目光从火光中抬起来，看着围坐的人，“阳城需要黎明堡垒。不是需要那座厂房，是需要一个前沿哨站。尸群从北边来，黎明堡垒是第一个能预警的地方。有人在那边守着，阳城就能提前知道北边的动向。”
苏禾用火钳拨了拨炉子里的柴，火星腾起来，在她脸前明灭。“你打算带几个人？”
“不超过五个。人少走得快。”
赵磊举了一下手，什么都没说，把手放下了。大家都知道他算一个。
罗勇把铁管杵在地上。“算我一个。”他的铁管头上焊的那块铁疙瘩，在炉火光里反射着钝光，上面深深浅浅的凹痕，是砸过上百只丧尸脑袋留下的。
许攸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弩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弩身上新换了一根弓弦——老魏用废轮胎里的帘子线给她搓的，比原来的更结实。
周远举手。“黎明堡垒那台柴油发电机，如果没人保养，撑不过冬天。”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那台发电机是陈峰留下的，是堡垒的心脏。他要去让它继续跳。
方远拄着拐杖站起来。他的腿己经好了很多，林薇说他可以不用拐杖了，但他还拄着——不是需要，是习惯了。拐杖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我去。”他按着胸口的口袋，那张写满化学式的纸还贴在那里，“陈峰把021的合成路线交给我。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看懂它，那个人可能在黎明堡垒，也可能在别的地方。但我得带着它走到那一天。”
林薇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转向陆晨。“医务室的药品清单我列好了。你走之前，我把黎明堡垒需要的部分分出来。你们带去。”她没有说自己要不要去。陆晨也没有问。阳城需要医生。黎明堡垒需要医生。一个医生分不成两半。
苏长河从炉火边抬起头，火光照着他深深的皱纹。“走之前，我教你修水管。”
陆晨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苏长河带他上了山。还是那条通往泉眼的山路，但这一次不是修竹管，是修阀门。蓄水池进水口有一个用废旧水龙头改的简易阀门，控制着从泉眼到蓄水池的水量。阀门因为长期使用，阀芯磨损了，关不严，水会一滴一滴地漏过去。苏长河蹲在阀门旁边，用扳手把它拆开。里面的橡胶垫圈己经老化变硬了，上面有一圈深深的压痕。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各种尺寸的橡胶垫圈——有的是从废弃轮胎内胎上剪的，有的是从旧鞋底上割的，有的是从报废的农机油封上拆的。他挑了一个尺寸最接近的，用小刀修了修边缘，垫在阀芯上，重新装回去。拧紧，开水，关水。不漏了。
《末世重生，军武纪元》第 49 章在 星际066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初泽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