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的目光在邓尼金脸上停留了片刻：“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了吗？”
邓尼金点了点头：“是的，大人。我所知道的全部都已经告诉你了。但是这个伊鲁纳奇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从来没去过。”
“那看来只有卓雅知道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到达那里了。”凯伊说道。
然而邓尼金摇了摇头。“不包括卓雅自己，她也不知道。”
“什么？你在开玩笑。”凯伊冷笑。“你之前不是说卓雅曾经率领过一支探险队前往半岛探索过吗？”
“是的，我是说过。但是我刚刚忘记说的就是伊鲁纳奇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他的位置仿佛受到了诅咒一样根本无法用常规的办法寻找到。”
此言一出，三人面面相觑，仿佛像是在听什么奇幻诡异故事一样。
“我是相信科学的。”洛林说。“一个地方怎么可能只要他存在地表上，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
“并不是找不到，是……我也说不清，反正卓雅说过，她只有那一次率领探险队的时候才才成功进入过，而经历过九死一生，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而当我们率领部队驻扎在半岛上之后他又一次率领部队去寻找，然而这一次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们甚至是带着当地的原住民向导们一起的，您能明白吗？那个地方仿佛地图上消失了一样。”
洛林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因为这很不科学。难不成耶鲁纳奇遗迹有自己的自我意识，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外人进入？或者不让外人找到？”
“您说的没错，还真是这样。在我们驻扎在半岛上的这段时间，我们多次去寻找，然而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那原住民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听说他们会聚集在众神之地耶鲁纳旗举行盛大的祭祀，那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唉……”邓尼金叹了口气，这正是我们所疑惑。
“原住民们当中的祭司和长老们似乎有特殊的方法能够找到那个地方，我们也尝试过和他们沟通，但是他们拒绝了我们，我们也曾经尝试过使用暴力的方法，但是换来的只是更加严重的冲突，所以也只能放弃。”
听到这里，洛林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邓尼金接着说道：“大人，我已经全部都说完了，包括您问的问题我也回答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洛林站在那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脑门，片刻后他点了一下头：“好吧。鉴于你主动交代信息，对你的处置我们也会放宽松。你暂时先待在这里吧，我们走了。”
邓尼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显得比之前更沉。
三人转身离开了牢房。
洛林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对门口守卫的卫兵说了一句：“仔细看好了，不能有任何差池。”
卫兵队长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洛林没有再说话，迈步走出了审讯室的门，门在他身后被重新关好，煤油灯的光线重新被隔绝在房间内部。
三人走在营区的通道上，各自保持着沉默，周围的士兵们正在搬运物资、整理装备。
看到三人走过，周围的士兵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立正敬礼。
三人没有做任何理会，只是径直走进了指挥部。
欧文走在最后，进门时顺手把门带上了，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凯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低垂，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那些已经被说出的信息与那些尚未被展开的路径之间的核对。
洛林没有坐下，他走到窗户旁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天光上。
欧文摊开双手，声音带着明显的判断：“你们真的相信那个邓尼金说的吗？他会不会是在诈我们？目的是不让我们找到那里。万一卓雅真的拿到了里面的什么好东西或者圣遗物，反过来攻打我们……”
洛林转过身来，伸手搭在欧文的肩膀上：“所以我现在很苦恼。他的话究竟可不可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伊鲁纳奇里面真的藏着让那个文明毁灭的秘密，而如果我们的行为真的会带来灾难，那我们真的会成为文明的罪人。”
“但他也有可能是骗我们的，卓雅就是去遗迹里面寻找翻盘的机会，想要拿到远古文明留下的圣遗物来对抗我们。只能说，在没有亲眼见到遗迹和遗迹里面真正的秘密之前，他的话，我们只能信一半。”
凯伊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已经从低垂的状态抬了起来。
窗外的天光正在逐渐变暗，营区内的篝火已经开始依次点燃。
欧文满脸的纠结，随后他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凯伊，声音带着明显的求索：“凯伊，你最会出主意了，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凯伊抬起头，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深邃的眼眸在煤油灯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先是看了看欧文，又看了看洛林，然后他开口了：“目前的情况是，我们无法确定邓尼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想要验证，我们只有亲自去看一下了。”
他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伊鲁纳奇，当然必须要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找到它，而且只有我们信得过的人才能一起去探索。如果说邓尼金说的是真的，那个遗迹里面藏着毁灭文明的秘密，那我们将关于这个遗迹的所有秘密全部封存起来，像邓尼金和卓雅他们一样，将这个秘密永远封存，不让外人知道。回头我们只要向奥利维亚元帅打个报告就行了。”
“但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我们必须赶紧行动起来，必须赶在卓雅之前找到这个传说中的神秘遗迹，至少我们要抓住卓雅，绝对不能让他们有翻盘的机会。”
欧文听完后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个情况，我们都必须要找到这里，必须要亲眼看一看这个伊鲁纳奇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凯伊说：“是的。”
洛林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兄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拉住两人的胳膊：“好，既然如此，我们的下一个阶段目标除了巩固好我们已经占领的位置，剩下的就是要找到这个伊鲁纳奇。无论当中有什么，至少要弄清楚。如果里面真的有好东西，那它就属于我们了。如果那里面埋藏的是灾难，那我们也要把它封存起来。”
“嗯！”二人也同样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洛林。
窗外，营区内的篝火正在依次燃起，暮色沿着帐篷布边缘缓缓蔓延，把那些正在收拢的轮廓重新纳入它们应有的边界。
洛林的手松开，欧文兴奋地拍了拍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清脆声响：“好！那我们下一步先干什么？？”
洛林的目光落回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地图：“我们现在才刚刚占领北极星堡垒，但是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南边的柯楚奇一号堡垒。鉴于伊鲁纳奇这个遗迹可能蕴藏的危险，我们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机甲部队才能前往探索。所以我们要先带着这抓到的1000多名俘虏返回南边的一号堡垒。”
他顿了一下。
“然后就是如何寻找伊鲁纳奇。”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营区的空地上，希斯顿士兵们正在和努恩原住民战士们一起训练。
欧文双手交叉于胸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方向，片刻后他无奈地哼了一声：“我们帮了他们这么多，他们还是对我们这么警惕。”
洛林摇了摇头：“也别这么说，伊鲁纳奇是他们的神明和祖先安息的地方，不让我们这些外人进入，也是人家的禁忌，我们应该理解他们。”
他转过身来。
“既然邓尼金说了想要找到伊鲁纳旗，只能通过原住民部落里的那些长老和萨满们。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说服乌姆肯或者那些长老、萨满们，让他们带我们去找。”
欧文放下双臂：“那怎么说服？之前不是试过了吗？这帮家伙顽固的很。”
洛林略显无奈的说道：“想办法问他们呗，还能怎么办？不过看来目前卓雅那边的话，他可能一时半会也不一定找得到，我们也不着急，先把部队带回1号堡垒休整一下再说，来，我们商量一下部队的返回计划。”
凯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欧文也凑近了桌子，低头看着地图。
三人开始研究接下来部队要从哪个方向逐步撤回1号堡垒。
两个小时后。
营区的暮色已经沉到了地面以下，只剩下几丛篝火在帐篷之间持续燃烧。
洛林、凯伊和欧文走出指挥部，沿着主通道朝营区南侧走去，在洛林的命令下，各个部队的指挥长官纷纷来到他面前报道
洛林对各个部队军官说了一句：“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启程。所有部队收拾行装，准备向南撤退。俘虏编队按标准流程押运。”
军官们立正敬礼，转身沿着通道的方向快步走去，口令声在夜色中被逐级传递。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营区内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帐篷被依次拆除，折叠好的帆布捆扎成卷，装上运输车；士兵们整理装备和武器，把弹匣袋和背包重新系紧；俘虏被成批带出关押区，在卫兵引导下列成纵队，有人低着头，有人张望着四周，但没有人试图逃离。他们排成几列，在希斯顿士兵的押送下走向队伍中段。
洛林站在营区门口的高处，看着队伍正在从营区中段缓缓延伸向主通道方向，确认整支队伍已经基本完成集结。
欧文从队列方向走回来，步伐带着明显的轻快：“俘虏全部编好队了，物资也装得差不多了。”
凯伊站在洛林身边：“可以准备出发了。”
洛林朝队列前方看了一眼，然后侧过头，朝身后等候的传令兵说了一句：“出发。”
命令沿着队列逐级传递，车队引擎开始启动，机甲也迈开机械腿，在队伍两侧展开。队伍开始沿着主通道缓缓移动，朝南方的方向推进。沿路的士兵们各自保持步速，没有人掉队。
洛林三人走在队伍中，一同骑马。
在他身后，那座灰褐色的堡垒正在视野中逐渐变小，像是正在被缓慢地纳入那段已经走过的路程之中。
前方的路还很长，积雪在正午的阳光下正在缓慢融化，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冻土。风从南面吹来，带着那片被翻动过的土地的气味。
队伍沿着荒原上那道被反复碾过的车辙印向前推进，准备在傍晚前抵达预定的休整点。
到了晚上，部队停下来暂时休息。
篝火在营地中央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把围坐的几人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洛林端着一只搪瓷碗，碗里是厨师刚送来的炖菜，热气在夜风中升腾又散开。
凯伊坐在他左侧，用勺子慢慢搅动碗里的汤，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替代一段尚未成型的思路。
欧文坐在对面，已经吃完了大半碗，正用一块干面包蘸着碗底的汤汁送进嘴里。希娜和伊露卡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各自捧着一只小碗，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转译着两边的闲聊。乌姆肯坐在姐妹俩旁边，手里端着一只木碗，碗里盛着和洛林他们一样的炖菜。他旁边坐着两名头领，其中一人正用一块兽皮擦拭手中的短刀。
欧文把碗放在膝盖上，朝乌姆肯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带着篝火烤出来的松弛：“下一批补给来的时候，我们会给你们双倍的补偿。这场战役，你们原住民战士立了头功，必须得到应有的嘉奖。”
伊露卡侧过身，把这句话转译过去。
乌姆肯听完后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们不是为了补偿才打仗的。”
欧文听完翻译后咧嘴笑了：“我知道。但补偿还是要给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篝火在他们之间燃烧着，火星偶尔溅起，在夜空中亮了一下又熄灭。
……
而在营区边缘的拴马区域，厨师这几人送过了晚饭之后，正端着一盆草料走向那几匹正在安静站立的战马，没给走了一天的战马加一点草料。
这时厨师看到其中一匹马旁边站着一个身影，那人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破旧的兽皮外套，正伸手抚摸着马颈侧面的鬃毛。
厨师放慢了脚步，语气带着随意的笑意：“朋友，你在干什么？没见过马吗？”
他以为是乌姆肯手下的原住民战士，在闲逛时好奇地靠近了战马，毕竟那些战士们大多来自部落，他们当中的人只见过牦牛和驯鹿，很多人都没见过马，对希斯顿军队的战马感到新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厨师走近了几步，火光在那一瞬间从他身侧掠过，照亮了那人的侧脸和衣着的细节。
厨师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跟着希斯顿军队一同作战的原住民战士们，都已经领到了新的衣服和装备，哪怕是最旧的那一套，也比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要好得多。
这人身上的兽皮，外套已经破损多处，边缘磨出了细碎的线头，布料上沾着灰和泥。
厨师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草料盆微微倾斜了一下：“不对，你不是我们的人，你是哪来的野人？要对我们的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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