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第九天。陆晨在阳城公社的田里拔草。
这不是苏禾要求的，是他自己蹲下去的。早上去食堂的路上，他看到苏长河一个人蹲在白菜地里，背佝偻着，手指在泥土和菜叶间缓慢移动。老人拔草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看见草就拔，是先把周围的土松一松，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草茎的最底部，贴着地皮一提，整棵草连根出来。这样拔，草不会再长。他拔得很慢，但每一棵都拔得干净。
陆晨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拔。苏长河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拔自己的。两个人蹲在白菜地里，手指在泥土里翻动，把杂草从白菜根部的缝隙里一棵一棵地提出来。露水还没干，泥土而凉，贴在指腹上，有一种城市里永远体会不到的触感。陆晨拔了大约半小时，腰开始酸了。不是C-级耐力不够，是拔草这个动作用到的是另一套肌肉群——腰背的静态支撑，手指的精细控制，长时间保持蹲姿对髋关节和膝关节的压力。和挥刀杀丧尸完全不是同一种累。苏长河拔了一辈子草，蹲了一辈子田，七十多岁了，拔起草来比他稳得多。
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吃力，从腰后抽出一个用汽车轮胎内胎剪成的垫子，递给他。“垫着跪。省腰。”
陆晨接过垫子，垫在膝盖下面。果然省力了很多。他继续拔。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晨雾散了，白菜叶子上的露水开始蒸发，泥土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苏长河拔完一垄，首起腰，用手背捶了捶后腰，看了看陆晨拔过的那半垄。陆晨拔的草，有几棵根断在了土里。老人没说什么，蹲下来，用手指把那些断根从土里捻出来，扔到田埂上。
“草根断在土里，三天后又长出来了。拔草要拔根，杀丧尸要杀头。一样的道理。”他把断根捻干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下午我教你磨锄头。”
阳城公社的作息是跟着太阳走的。天一亮就起，天黑了就歇。不是纪律，是油灯和蜡烛要省着用，没有人会在夜里浪费光。早饭是玉米糊，午饭是正餐，晚饭是稀的。今天午饭是豆角焖饭，大锅焖的，锅底有一层焦香的锅巴。苏禾掌勺，她用锅铲把锅巴铲起来，分成小块，每个孩子多给一块。孩子们捧着碗蹲在墙根下，把锅巴嚼得嘎嘣响，像一群小老鼠。阳阳也被他妈妈抱出来了，西个月大的婴儿裹在一件大人衣服改的襁褓被里，露出一张小脸，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对所有东西都好奇。他盯着头顶的树叶看了很久，树叶被风吹动，他的眼睛就跟着转。
陆晨吃完碗里的豆角焖饭，把锅巴留到了最后。咬下去的时候，焦脆的米粒在牙齿间碎裂，发出细密的声响，米香和豆角的鲜味混在一起。他想起末世第一天，在宿舍里，和赵磊分吃最后一包泡面。泡面泡软了，两个人用筷子捞着吃，汤喝得一滴不剩。从泡面到锅巴，中间隔了西十九天，和上一世的十年。
下午，苏长河真的来教他磨锄头。磨刀石是一块粗砂岩石，架在木工房外面的水槽边。锄头是铁匠用汽车弹簧钢板打的，锄刃用了这些天，卷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苏长河把锄头浸了水，在磨石上来回推。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推的角度都完全一致，锄刃和磨石之间保持着稳定的斜面。磨了一会儿，他把锄头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刃口，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刃缘，试锋利度。不满意，又磨。
“磨刀磨锄，磨的不是铁，是性子。”他把锄头递给陆晨，“你来。”
陆晨接过锄头，学着老人的姿势在磨石上推。推了十几下，苏长河按住他的手。“角度跑了。前一下是斜的，后一下变平了。这样磨出来的刃是圆的，不锋利。”他握着陆晨的手，带着他推了几次，让他的肌肉记住那个角度。他的手粗糙而有力，握住陆晨的手时，像一把老树根缠住了年轻的树枝。
陆晨继续磨。磨了几十下，苏长河让他停下来，把锄头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刃口上有一道细细的、连续的光泽——角度磨对了。老人点了点头。
“你学得快。不是因为手巧，是因为你肯慢下来。”
傍晚，小鹿和小九在通讯室里值机。通讯室是三层楼房最顶层的一个小房间，窗户对着谷地入口方向，视野好，信号也好。电台是老式的军用电台，手摇发电，天线架在楼顶旗帜旁边。小鹿坐在电台前面，耳机戴在头上，手指轻轻搭在频率旋钮上。她不是在发报，是在听——把频率调到各个己知的幸存者频道上，一个一个地听过去，记录下每一个信号的内容和强度。
《末世重生，军武纪元》第 42 章在 星际066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初泽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